正如 2013 年电影《Her》里所呈现的那样，当人类识别对方是机器人的时候，一瞬间的「不爽和不适」是生理上最直觉的反馈。

今天在葡萄的办公室里研究 AI 画图模型时，尝试了各种 Stable Diffusion 和 Lora 的组合，能偶尔生成媲美 KOL 展示产品的美图。只不过，在密集看了好几个小时之后，眼睛出现了一些对 「AI 痕迹」的排斥感。

在现在的营销环境中，其中有一个假设是：如果未来商品美图都由 AI 生成，各种姿势和换脸都能搞定的情况下，真实的人类消费者会对这类内容产生购买兴趣吗？或者说，当明知面对的是一张虚假图片的时候，消费者的点击购买率是直线下降的吗？

恐怕我的眼睛已经给出了答案。

所以我更加认定了：AI 生成式内容和 AI 识别 AI 内容，一定是所有大平台的护城河。长久看，他们的运营团队会想方设法摆脱 MCN 对博主的控制，同时又用坚实的技术来判定和消除 AI 假内容。

只有真实的内容，才能留住真实的顾客。想了半天，只有很俗的一个词「走心」才能描述这种洞察。

从上海证券博物馆回来，又看了本旧书《十年一梦：一个操盘手的自白》，讲的中国第一代操盘手，拥有哲学背景的草根金融参与者如何在期货起伏中生存。

结合几年前看《无常的博弈》，对证券市场早期的投机者有了初步的认知，也对无常二字有了更具体的理解。

这个时候看这类书，就像是阅读一份十年前的新能源产业研报，或是阅读一份二十年前的互联网产业研报。不管多么聪明的人，不管多么庞大的机构，在面对产业变革和瞬息万变的市场时，都会犯巨大的错误。

无常，应该说每个市场的参与者都带着自信和自尊而来，面对现实跟预期的差异，每个参与者都会嘟囔一句「我错了吗」。

所以，就算现在看到演讲台上的人眉飞色舞、滔滔不绝，我在内心都会给他们默认打上一个「错误」的符号，然后慢慢证伪。

如果把一个确信的想法强塞给我，这种滋味是越来越不好受的。因为张小龙说的是对的：我所说的都是错的。

电商的站外引流能不能成为一门灵活的小生意？

诚然，在高质流量稀缺的时候，原本的规模效应被打破，曝光和转化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微妙。

如果按照 Gavin 实际遇到的问题就是，以往批量购买的站外流量无法成为服饰品转化的动力。他们必须想方设法找到真正的潜在购买者。

跟 Logout 聊到美国的 Wirecutter ，这家独立评测网站被 NYT 收购，他们做的事情就是化繁为简，把某个品类中最值得购买的产品通过最简单的方式呈现出来。

评测推荐的方式与网红直播推销的方式，恰恰是两种站外流量的极端。在精准和规模之间，构成两种不同的商业模型。

在中国媒体失去公信力的环境下，极致的娱乐向成为最「新世界」的选择。而做流量的筛选器，在平民 AI 工具的加持下，还真有可能成为小生意。

这周到苏州见到了发小 Gavin，他自 2017 年从工程师转型，到现在做电商运营已经五年。

在苏州的半天，逛了千年古街，也尝试探讨了电商跟零售本质的内容。

我想到，只有零售行业，才能敢为天下后：

比如先普及电视，才能卖学习机，先普及蜂窝网络，才能卖手机。

同理，普及了加油站就可以卖汽车，普及了充电站才应该开始卖电车。

零售的核心竞争力如果是渠道推力和消费者触达，强在选店、开店、选品、周转。那么 OV 就必定走上用选品的方式来做产品的路，而并非高研发投入的打法。比如在锚定某个价位段之后，看手上的零部件能凑出怎样的产品。所以「消费电子」跟「科技」在本质上还天生不是同一种生物。

但放在电商平台上，平台公司其实不属于零售行业，它更像是广告行业，做的是放大地产收租的活儿。如果在电商的本质上，做品牌推广就等于「流量猎人」，那么：

• 比竞争对手更有效地获取流量并完成转化，核心竞争力是什么？（怎么比竞对做更好的放大器）
• 不同的品类，对应的曝光转化模型不同，这个模型怎么验证？不验证怎么说服客户。（从因到果的路径不同）
• MCN之所以养艺人，就是因为艺人是最便宜的流量放大器，如果不养，模型怎么搭？（没有免费的放大器，当然未来AI可以解决）

换个视角来看中国广袤纵深的零售，尽管电商改造了太多，但还是更多本质的东西没有改。（笑）

看到 Burry 选择了天西航空（Skywest），而我的手里一直有梅萨航空（MESA），不由得对自己的触觉也更坚定了些。

然而，作为不在美国本土生活的人，选择美国的支线航空公司进行投资，是我第一次要全面、系统、有节奏地学习一个新的领域。

美国幅员辽阔，从大棚马车、到蒸汽机车、到高速公路、到航空网络，这百年的变革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动。而美国城市与乡村的格局，又不同于历史悠久的欧洲和亚洲城市，所以美国政府的态度是鼓励组建支线航空公司，以提供从较小社区到较大城镇的服务，航空乘客可以在这些地方连接到更大的网络。

而运力购买（CPA）模式成为美国支线航空的主流之后，这变成一项 B2B 的生意，拼的是运营能力。

Skywest 和 MESA 都是 top 级的支线航空，但市值却差了 10 倍——当然他们的业务能力没有差这么远。所以在开始研究行业和公司之后，我是真觉得拿航空公司来做入门的研究对象，是多么的清晰明了。

而在即将到来的 4 月份，MESA 将彻底结束跟美国航空的合作关系，转而全面服务联合航空。这将开启怎样的新征程，不得而知，我在这里以不理性的思维都要继续持有它。

最近思考 AI 浪潮的新机会特别多，甚至达到睡不着觉的程度。是中年的焦虑，还是对未来的迷茫，亦或是对应用的期待。

不少分析师都认为今年的科技创投仅有 AI 这一条路了，虽然他们的报告读起来感觉都是 AI 写出来的生硬。我只是没想到趋势来得这么猛烈，连 PR 邮件、求学简历、法律合同等。一旦这项技术深入到每个不同的细节，那对真人而言分辨「垃圾堆里的黄金」就尤为重要。

今天还看到华泰证券剖析四个方向的价值，还算比较全面：

• 数据：运营商超过互联网公司成为主流的云服务供应商，从管道到链长；
• 算力：大模型开发上的卖水人，需要关注先进封装、测试、异构运算，迟早要国产化替代；
• 算法：大模型只有大公司能承受，互联网公司仍然是主力，小的垂直模型还未知；
• 应用：广告、办公、咨询、医疗是先涌现出来的强需求

用金矿、淘金者、卖水人、造币者来比喻这几个方向，大致上能出他们的规模。

只不过，数据跟金矿还不一样，前者是每时每刻都在生产，每时每刻都在膨胀的东西。

有投资人总结昨天密集的信息冲击：

• 债市报价退化到手工业模式；
• GPT-4 发布形成新的浪潮；
• 国民证券，号称小中信；
• 瑞信暴跌，市值不如瑞幸；

其实他还漏掉了 315 晚会对一些企业的公关影响，比如大米造假和手机信息安全。

Anyway，我从昨天的湛江军港远眺开始，到偶遇一家日式咖啡馆，到长途奔波 6 小时，在物理上是渡过非常充实的一天。直到晚上看到美股大跌，引发大脑一丝丝担忧。

理性判断是需要排除外界信息爆炸带来的干扰，从最近几年看，这件事越来越难。因为新东西总是变着花样出现在面前，噪音伪装成精彩的内容、出色的表演、冲击的视觉，给滤波带来更多困难。

我的旗舰策略是保持足够的安全气垫，直到市场到达底部，然后慢慢等修复。所以我是强迫自己抛弃不必要的干扰，这也许是「平常心」的真谛。

看到 AIGC 开始真正应用在商业领域，做图、做动画、做 XLS 分析…直到各行各业开始抛弃幻想，主动拥抱它。从发现，到认知，到使用，短短一两个季度就完成了。不得不感叹全世界劳动人民的智慧。

与其说 AI 应用的目标是「开辟新的业务」，倒不如说目标是「降低既有业务的成本」。这是用海量的数据和暴力的算法来完成的，精炼出的模型，就是替代初级脑力劳动者。

如果新的需求找不到，旧的供给很顽固，要么只能依靠降低成本的方式来维持，要么就出现下面的几种情况了：

• 提升效率降低成本的新技术（AI？）
• 用较长时间慢慢出清需求（4年？）
• 某个地区的区域型危机（欧洲？亚洲金融？）
• 传统大企业的倒掉（英特尔？）
• 局部战争的可能性

这里最有可能出现的，就是伴随着「数据确权」而产生的第一种情况。

另外看到说中国移动的梧桐开放平台，全国每日 5.5PB 的数据采集量，这才是从空气中取面包的活儿。可以说到今天，运营商终于不用担心自己变成管道了。

若非亲眼所见，我是很难想象一艘沉在南海的木质古船，在无尽漆黑的海底被「箱子」打包，然后拖曳到海陵岛上进行考古发掘。

作为一艘宋代商船，它是如此真实，作为一场现代工程学上的作品，它又是如此不可思议。

早起驱车到海上丝绸之路博物馆（简称「海丝馆」），一路上只有零星两辆旅游大巴。抱着随意看看的心态进入博物馆之后，从入口处就偶遇两位教授带着研究生在参观讲解，听到了生动的一课：

「印度故临是个危险的地方，不知多少西方航海家葬身于此。」「这几件东西就不是官窑出品的，你看花纹也不够考究。」「从发现到打捞前后二三十年很常见。」「一辈子考古清理出一个东西就够了。」

当然最大的震撼还是全世界首次「整体打捞」的壮举，富有想象力的方案在经历曲折之后，带着各种争议和风险做执行。直到今天，研究、复原、参观之间如何做平衡，也是考古界的纠结的点。

作为理科生，还是对这样的浪漫更感同身受。

从本周开始，我向公司请了长假，直到月底都会照顾家人并寻找新的机会。

用 Naval 的话说，就是「不要做出租自己时间的工作，要寻找睡觉都能增值的事情。」

终于，在面临 40 岁的关口，我有时间独自（开车或其他交通工具）完成计划已久的中国 Grand Tour。其实也有人在劝我应该趁疫情之后多出国走走，但我的考虑是：既然是转化为观察者的身份，就尽量不去做游客的事情。

好好观察中国一线城市到五线城市的变化，体验消费的差异，观察年轻人的消费者和服务者。坐在办公室里完不成的事情，还是需要卷起袖子，出来用自己的身体感受。

我计划先西后东，从深圳这个最焦虑的城市出发，到海南、云南、贵州，然后北上到陕西、湖北、湖南，这样完成一个小环。如果顺利的话，再向东，走福建、浙江、上海、江苏、山东，再折回广东。

当然，也要看最近的全球市场变化如何吧，我预感到暴风雨就要来了。

祝自己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