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杂的城市适合吃汉堡

我第一次吃 SHAKE SHACK 时并不知道它的名气。

那是一个炎热的午后,在人潮汹涌的香港 IFC 想找到速食并不容易。

看到汉堡小标识后循迹而至,那是建筑的楼顶,排队的人也不少。如果时间充裕的话我肯定会搭港铁回旺角吃花园餐厅的牛排,只不过看着窗外猛烈的日光,还是躲回冷气充足的室内尝试「未曾听说」的汉堡吧。

最招牌的款式,留下最深刻印象只有「油」。

其实在香港独自吃汉堡的经历有好三回,上面这次算一个。其他的两次,一次也在 IFC ,在等待去机场的时间里偶然闯进二楼还是三楼的小餐吧,吃到大满足。另一次在旺角小米旗舰店旁边,小小的咖啡馆是早上唯一营业的店面。

不知为何,在这座城市里吃汉堡是一种能留下深刻印象的事情。复杂的环境和人、嘈杂的商店和车、蜿蜒的街道和山、包裹在两片面包中的复杂集合体。

被一口咬下。

今年的电商真难过

这个「618」电商节,充斥着一股奇怪的张力:品牌方不愿意让利,消费者不愿意买单,只有电商平台在不遗余力进行搓合。

今天已经是 16 号,三个电商平台的促销攻势也开展了大半个月,然后从高频数据和社交话题的反馈上来看,中国消费者还是更愿意把钱存在银行定期里。

辜朝明所描述的那种心理状态,在当下很容易被理解,企业家自保的方式是降低投资,老百姓自保的方式是降低消费。都不想加杠杆之后,谁来拉动经济呢?

我原本是想看看 618 要不要买显示器,经过几次搜索和查询,看到眼花缭乱的券反之后我又放弃了。既然不是很急很急的需求,那再缓缓购买也无所谓。

价格歧视在 618 是显露无遗的,平台方越是用力过猛,我越是反感。最终变成,看着几个 App 卖力干吆喝,心如止水不下单。

海丝馆里的工程浪漫

若非亲眼所见,我是很难想象一艘沉在南海的木质古船,在无尽漆黑的海底被「箱子」打包,然后拖曳到海陵岛上进行考古发掘。

作为一艘宋代商船,它是如此真实,作为一场现代工程学上的作品,它又是如此不可思议。

早起驱车到海上丝绸之路博物馆(简称「海丝馆」),一路上只有零星两辆旅游大巴。抱着随意看看的心态进入博物馆之后,从入口处就偶遇两位教授带着研究生在参观讲解,听到了生动的一课:

「印度故临是个危险的地方,不知多少西方航海家葬身于此。」「这几件东西就不是官窑出品的,你看花纹也不够考究。」「从发现到打捞前后二三十年很常见。」「一辈子考古清理出一个东西就够了。」

当然最大的震撼还是全世界首次「整体打捞」的壮举,富有想象力的方案在经历曲折之后,带着各种争议和风险做执行。直到今天,研究、复原、参观之间如何做平衡,也是考古界的纠结的点。

作为理科生,还是对这样的浪漫更感同身受。

我即将开始一场新的 Grand Tour

从本周开始,我向公司请了长假,直到月底都会照顾家人并寻找新的机会。

用 Naval 的话说,就是「不要做出租自己时间的工作,要寻找睡觉都能增值的事情。」

终于,在面临 40 岁的关口,我有时间独自(开车或其他交通工具)完成计划已久的中国 Grand Tour。其实也有人在劝我应该趁疫情之后多出国走走,但我的考虑是:既然是转化为观察者的身份,就尽量不去做游客的事情。

好好观察中国一线城市到五线城市的变化,体验消费的差异,观察年轻人的消费者和服务者。坐在办公室里完不成的事情,还是需要卷起袖子,出来用自己的身体感受。

我计划先西后东,从深圳这个最焦虑的城市出发,到海南、云南、贵州,然后北上到陕西、湖北、湖南,这样完成一个小环。如果顺利的话,再向东,走福建、浙江、上海、江苏、山东,再折回广东。

当然,也要看最近的全球市场变化如何吧,我预感到暴风雨就要来了。

祝自己好运。

校园漫步学派

亚里士多德的漫步学派(又称逍遥学派)习惯在校园里一边步行一边思考终极问题。

而每当我自己面临人生轨迹变化的时刻,也能对这样的感受产生共情:

  • 在 2009 年从华为离开时在深大里游走;
  • 在 2012 年从媒体转到品牌时在北大里游走;
  • 在 2015 年想从广东到上海时在交大和音乐学院里游走;
  • 在 2017 年从魅族离开时在北师珠的湖畔边游走;

来到现在,当我独自回到武汉,坐在华师校园里时,感受那种氛围,这也许是下定决心离开深圳前最后的自我暗示。

思绪回到 20 年前离开桂子山的体验,不知不觉已经走了 3 万步。我沉浸在这种远离商业的愉悦之中,旁人的关系是那么简单纯粹,各自独立却又有序而行。

耳机里的声音是《朝闻道》里物理学家对宇宙终极答案的追寻,是《人类群星闪耀时》里茨威格的名言。

「她那时候还太年轻,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,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。」

如果公司职员的代价是舍弃纯真,舍弃求真,我真不愿意。

拼电脑,玩游戏,玩手机,做媒体,我努力去看清一件事物运行的规律,如果目前的工作不能让我这么继续下去——比如看清市场的本质——那么付出一些薪水的价格,这点代价我还是承受得起。

游牧、逃兵、流浪

听机核的古文明系列,「草原霸主:斯基泰」里引用近期的一项研究,讲到说游牧文化的发源地阿尔然。

「游牧」和「农耕」听上去是对立的,好像从我们的常识语境中是两种对抗的文化和生存方式,殊不知这是经历过极其复杂的环境演化的结果。

这两种方式,并非落后和先进的对立,而是围绕着生存的左右拉扯。

让我动容的《流浪地球》片尾动画,第一部是活字印刷和书籍形成的宇宙,包裹着像是一团废纸的地球,第二部是从人类直立行走,到对各种能源的使用,推行文明向前。

文明就是曲折而务实的,没有高大上的「真理」,也没有道德上的对错。

也想到一种 PUA 的方式是当权力拥有者用语言惩罚对方为「逃跑者」,可曾想过数千年之前在田地里劳作的保守者也是用异样和「逃兵」的评语在对待骑在马背上离开的人群。

只有当天灾真正降临时,农田颗粒无收,此时远在千里之外丰满水草之地,才能延续部落的文明。

这个春节的消费观察

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,这个春节就算完整结束了。

回顾春节档期的消费观察,再结合一些机构的报告,再看汽车、旅游等行业数据,仔细思考一个问题「消费增长回来了吗?」

说我个人的感受,接触式消费在广东珠三角地区的恢复很迅速。广州酒店的预订情况超乎想象地爆满,我自己比较熟悉的琶洲威斯汀,海航威斯汀,珠江新城木莲庄单价比疫情期间涨了一倍。

热门商圈的餐饮排队情况很火热,尤其是火锅、烤肉这类的聚餐消费,让工作人员的脸上都出现忙碌的焦躁。

电影院是意外之喜,今年高质量作品的支撑很足,票房大战的话题持续占据微博热棒。年轻观众用平价的电影消费来满足过去几年的空虚感。昨天在扬名广场 IMAX 影院外面还偶遇了《无名》粉丝包场活动,说明社群类的线下活动在恢复中。

话说回来,感受和数据往往是有点区别。我的账单显示 1 月份餐饮花费 6K 多,交通花费 近 3K ,娱乐 0.8K,红包发放 3.4K ,其实也没想像中那么多。

春节前美股、港股、A 股的补涨充足,甚至给我带来一丝恐慌。资金太顺利的回归往往也是累积风险的过程。

看到东北证券付鹏的一个演讲,他对 2023 年比较谨慎,认为消费和年轻人就业还是存在问题,有些隐藏的逻辑或许会变成实际的困难。

过去的 2022

从 2020 年疫情以来,还真没好好总结过,就在几周前全国宣布解封,让行程码和健康码从生活中消失。我们的生活似乎回归正常,然而又发现周围变得很不一样。记忆容易出现混乱, 听觉和视觉也容易出现误判。

世界就还是运转着。

2022 年的元旦节是在南沙高尔夫球会别墅过的,难得的老同学聚会;

2022 年读到了老安的《稍息》,看到老摄影家拍摄的老照片,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,那就是稍纵即逝的愉悦;

2022 年买到了新车,这次仍然未选择纯电车,买到了颇具动感的领克 02 HB,燃油车的质感还是能再享受一段时间;

2022 年搬到深圳的新公寓,买了 HomePod mini,只有在极少的闲暇时光能听听音乐;

2022 年深圳的天虹便利店都变成了罗森,可以方便买到恶魔饭团和罗森咖啡,工作日的早晨能在店里坐着晒太阳很舒适;

2022 年调换了部门,也换了职责,也拿到了新电脑,中年职场的压力越来越大了,成就感也没那么强;

2022 年经历了最高频次的核酸检测,经历了新冠发烧,经历了长久的咳嗽,好在最终没有出现大病症;

2022 年带儿子女儿探索了周边的咖啡馆,也在周末开车去吃下午茶,在广州天环参加了苹果夏令营,得到了一张创作者证书;

2022 年回了湖北老家,看望了亲戚们,小城市的生活总是需要平静的;

2022 年吃了茅台冰淇淋,试驾了宝马电车,听了不少机构的研报策略会,看着金融市场直线下落又陡然上升;

2022 年儿子开始学小提琴,就当一个小小的爱好吧;

2022 年在长沙聚会过,感受到了新一线城市的吃喝玩乐,也看到年轻人消费的动力,偶然间还看了湖南大学的新生军训;

2022 年去过安藤忠雄设计的和美术馆,它竟然是在一个工业园区里,清水混凝土很赞,但也很商业;

2022 年邻里荟开业了,生活更方便,只是安静的社区变喧闹了些;

2022 年接手了公司的摄影大赛项目,自己拍摄一些人文照片投稿,可惜没怎么旅行外拍;

2022 年在手机上看世界杯,也没有高中同学那种侃球的气氛了,算是知道个结果;

2022 年的投资结果总体满意,反正是一条没有尽头的马拉松,再接再厉。

低流动城市

街道上的人群显著减少,天虹商场延迟到上午 11 点开始营业,连路口的喜茶店都被迫停业几天。深圳的疫情带来最大的冲击就是最近这几天了。

好在天气回暖,太阳一直正常照射。

公司里的人也不多,我可以戴着耳机在难得一见的低流动城市里穿行,观察人类的商业行为。

最忙绿的是水果店,大多数人在味觉消失后,只能吃水果补充维生素和能量。

同样忙碌的是药店,外卖员帮忙买药,以及不少保健品更畅销了。

「非必要消费」趴在地上起不来,早上的瑞幸咖啡店,两位咖啡师难得闲下来聊天。

服装店、手机店冷冷清清,原本就备受煎熬的线下生意更加难过。现在居民消费意愿低,能省则省的原则让几百元几千元的消费看上去弥足珍贵。

接下来一段时间,就看看房地产中介们是否能迅速恢复活力,不知疲倦开始推销。到那个时候,也许就是城市的底部了。

置身疫情之内

今天是周五,距离我的首次新冠症状已经过去三天。

在过去两周里,见到了地铁健康码的拆除,见到了城中村围栏的消失,见到了餐馆的短暂繁荣而又迅速冷却,见到了快递员和外卖员的缺失。最终也用身体尝试到了奥密克戎的厉害。

从两年前第一次在东莞接种灭活疫苗时,我就对最终它的效果如何心存疑虑。不过对于全社会而言,群体的疫苗防护墙还是具有现实意义的。

这次的症状从嗓子发痒开始,然后到浑身发冷,Apple Watch 记录心率在半天内从 60 多持续上升到 100,当晚开始进入低烧状态。

彼时,办公室已经有 50% 的人因感染而居家办公,我做足了心理准备,也有了药物食品储备。

连续两晚上,卧床时间超过 12 小时,连续睡眠时间连 1 小时都不到。头疼和肌肉酸疼是最难熬的状态。等到第三天开始吃一些梨子、草莓、布林,体力逐渐恢复。

此时再观察周围人的情况,不少家庭因为缺少药品而发布求助贴。其实一整盒布洛芬胶囊有 20 粒,普通症状最多用 2-3 粒,药店完全可以拆分售卖。

当真正的疫情降临到身边时,大家都还是没有准备好的状态,只是希望接下来的天气不要更糟糕,不然更多次生灾害接踵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