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 AI 变成三贤人辩论会

在上周总结完我的 2026 宏观预判之后,总觉得有些问题想得太「直接」了,宏观的变化往往是润物细无声的。所以本周开工之后,我用公司的新加坡网络,结合多个 AI 推理模型,摸索出来一些新的玩法。

我需要不同的模型扮演不同流派的经济学家或者企业家、银行家,针对某个问题来进行辩论和脑暴。最终模拟出不同的可能性。

类似于 EVA 的三贤人电脑思考模式。

比如说去年 11 月某位博主提出「日债过高,通胀严重,赤字失控,汇率贬值」等,基本的走势我也合入了上篇博客

  • Gemini 能读取 Google 平台的内容,它适合做内容的编译和提炼。
  • Claude 的逻辑缜密,结构化思维能力强,可以做深入的数学计算。
  • ChatGPT 的语音输出最自然,可以把长篇的观点读出来。

这样一番辩论下来,已经可以找到某些宏观判断的逻辑瑕疵,也能更好地找到哪些是「真实」的情况。

比如嘛,日债问题确实是真实的长期结构性挑战——而不能把一个复杂的、非线性的、充满政策干预空间的风险,强行叙述成了一个线性的、不可避免的、即将引爆的定时炸弹。

同样,用辩论会的形式,也分析了广东地区的房地产趋势、欧洲的外贸趋势等,就不一一列举了。

第一本用微信读书翻译和朗读的书

为接下来长途旅行的阅读书籍做了点准备,以免在 9 个小时的航班上显得无聊。

工具还是用微信读书,由于刚刚读完(听完)了星驰周《不夜城》原书,暂时就不看惊悚推理型小说了。

这次选取的方向是:

  • 创意哲思类:《创意行为》《当机器人学会工作》,这两本都是重轻在翻译的,虽然我听他的播客节目很多(几乎每期都听),但确实没有读过文字,这次可以试试;
  • 科技历史类:第四版的《浪潮之巅》,虽然在二十年前读过吴军的第一版(还是在 PDA上),但还是想温故知新来思考一些趋势;
  • 宏观经济类:《富国的伪善》,这是韩国教授写的,也是 Gemini 推荐我在读完《亚洲大趋势》之后继续深入挖掘的一本;

最后还有一本关于描写公司商业纪实的书《消失的信号》,其实只找到了英文原本《Losing the Signal》,它是加拿大商业记者的作品,追踪黑莓从市场占有率 50% 跌到 1% 的过程。是站在加拿大人的角度解答黑莓为什么失败的谜团。

试用了微信读书的两个功能:导入外文书籍时可以自动翻译成中文,以及直接朗读中文。整个体验非常丝滑,翻译得比一些人工撰写的语感还要好。用它来体验一段「前智能机」时代的商业故事,也是奇妙的结合。

透过液态玻璃看到的两件事情

周一的晚餐吃过芥蓝炒河粉配了鸳鸯奶茶,结果就是失眠到半夜 12 点。原本不打算看 WWDC 直播的我躺在燥热的宿舍里,只得打开了苹果官网。

一看不打紧,看了就停不下来。版本号的统一治好了太多人的失忆症,「苹果式设计」的全新液态玻璃特效带来深刻的视觉符号。

再经过昨天的反复研究,至少确定两件事情是值得后续长期关注的:

第一件事情比较直观,其实也是对过去错误的弥补:iPad 和 macOS 的硬件平台统一之后,在交互操作层面究竟是谁来主导。

过去几年有很多特性都呈现出 iPad 向桌面吞噬的感觉,比如「台前调度」「App 兼容」等。直到这次 26 版本确立的以 Mac 交互为主,真是令人兴奋的选择。

多窗口 + 鼠标点选 + 键盘快捷键,这套生产力交互习惯已经持续了 40 年。似乎整个工薪阶层都是被工具完全驯化了,端坐在电脑(特指有鼠标键盘的那种)前才能输出。iPad 的现代产品经理还没有得到天启般的灵感来打破格局。苹果这次返璞归真,给了我一个重新买回平板的理由。

第二件事情是看了 Logout 稿子才引发思考的点。苹果的 AI 达不到业界预期是因为没有解决核心应用的问题,没有出现 Killer App 。但这次 WWDC 给众多开发者开放了端侧数据的开发工具,也意味着对生态的培育又回到了信赖大众智慧的阶段。

其实,大语言模型 + 多模态扩散的这一波,从 2022 年底到现在还是没有产生新的应用习惯。

搜索、对话、写作、编程,其实用现有的工具都能做,只是有了 AI 的加持之后变得更高效。苹果没有办法想出新交互,那我猜大概率其他公司也想不出来。后续只能寄希望于无穷的社区创意。

苹果把设备侧的用户数据当成助燃剂来跟社区交流,这么看是非常正确的选择。

总而言之,这届 WWDC 在光鲜的视觉外表之下,还隐藏着这么有趣的变化,让我对苹果的信心又恢复了不少。

花半天时间逛电子展

环球资源每年亚洲博览中心办的电子展会,我印象中在好几年前参加过一次,那时还有海外电信公司的参加。而现在变成了一个纯粹的采购平台,通常是对接全球采购方跟工厂方,较少有独立品牌来参加。

亚洲博览中心的地理位置远离市区,从港珠澳大桥做穿梭巴士(金巴),只需要 58 RMB + 65 HKD 就能走个来回,这是最低的逛展成本。

虽然只有短短半天时间,走马观花看完 10 个 HALL 也不是不行。主要的工厂当然以珠三角的为主,参展的人员往往是「女销售 + 男技术」这种传统配置。可以看出来他们的气质跟我在东莞见到的工厂人员是完全一致的。

值得注意的是一整个 HALL 2 主题是游戏和电竞,布展方很专业地把游戏生态的硬件分成好几个类别:进门最好的位置是电竞座椅和升降桌,周边区域围绕着炫丽灯效的机箱、键盘、手柄等配件,时不时还有略带乡土气息的 coser 走来走去。

当然,我除了看充电头、线缆之外也在留意新品类。便携小屏幕,从 30 美金到 200 美金都有,主要是作为手机的扩展屏来展示,都是 USB-C 一线通。桌面小音箱,自从猫王收音机火了之后,看到了各种迷你款式音箱,尤其是跟泡泡玛特风格类似的潮玩设计,放在桌面很合适。

逛完展会就坐快线去中环看了看苹果店和三星店,始终没有下定决定换 iPhone 16 Pro 或 Fold 6。想着今年的收益还是很不稳定,不如再等等。

最后感叹下,港珠澳大桥的穿梭巴士竟然是 24 小时营业,随到随走。这样看,以前我为了赶早班飞机而住一晚富豪酒店的情况就不会再发生了。

PD 和 PPS 有何区别?

最近拜访了充电头网,看到了他们的兼容性测试实验室,包含有一百多台移动设备。不少品牌方是可以预约这间实验室来测试他们研发过程中的设备。

在设备架上看到了有 PD 和 PPS 的不同标签,这给带来一些迷惑。印象中 PD 协议和 PPS 协议应该是兼容的,结果仔细查资料才发现这又是「标准之争」的产物。

简言之,被最广泛应用的 PD 协议(USB Power Delivery)是从 2012 年开始提出的,它有一组固定电压(5V、9V、12V、15V、20V),而 PPS 可以看成 PD 规范的一项更复杂的补充。它可以在一的输出电流限制下请求一定范围内的任意电压(5-12V、5-20V、3.3-21V 等)。所以可以比喻成无级变速的变速箱。

PPS 从 2017 年推出时,获得三星、Google 等品牌的支持,在国内的主流设备里并没有得到普及。

用官方的话来说,线缆两边的设备可以每 10 秒交换一次电能数据,根据接收设备的规格条件动态调整输出电压和电流。这意味着更少的能源浪费,从而延长了设备电池的使用寿命。

虽然技术上听着非常有趣,但是它在消费者处的感知却如此弱。跟任何 IT 领域的标准一样,标准的本质就是利益集团的总集。回想录像带的 Beta 之争、处理器的 X86 之争、光盘的 BD 之争,无不充斥着商业利益的分配机制问题。

换成是投资者的视角,能否押注某项充电协议能一统江湖呢?比如国内在推的 UFCS 。 其实我的答案是悲观的。除非遇到类似欧盟的强制禁令,那商业公司又有什么理由来放弃自己的一块自留地呢?

想想我的资讯获取习惯

获取 IT 业界资讯的能力,对我而言就像「童子功」,以致于形成日常习惯。

从中学时期的《电脑报》,到大学时期的 BBS ,再到职场初期的科技门户,再到 RSS 聚合订阅科技博客,再到跟踪海内外科技人物的 SNS,几乎成为每天早餐时段的必选动作。

在 2010 年做业余 Tech Blog 的那段时间,每天消化 Google Reader 里的未读条目是很舒畅的事情。这也是后来我们这批创作者极不适应「兴趣阅读器」的原因,后来那么多人想发明新工具来对抗头条。

Yahoo Digest 是 2014 年的挑战者,基于英国极客 Nick D’Aloisio 的技术,将不同出版物中的故事汇总并总结成一整个段落。界面优雅,阅读流畅,设计克制,我短暂用过一阵,结果也在 2017 年宣布关闭。

Cnbeta 却是中国互联网上很少见坚持时间顺序而非兴趣顺序的资讯站,它是我从 2017 年起恢复阅读的工具。后来也因为评论系统和广告的原因导致无法访问。

从 2023 年开始,我调整了资讯获取的工具,这是一种刻意为之。主要来看是两块,一块是 WSJ 和 NYT 等外媒,一块是以 Telegram 和 Reddit 为主的新型社区。

Telegram 能成为资讯工具,跟它的频道和群组设置有很强的信息设定性有关。也就是说,我在不离开 App 的情况下能看到完整的信息,并看到「比较专业」的跟帖评论,非常有效过滤了垃圾信息。它的门槛跟 Twitter 相比就是「找到合适的群」更难。我现在看的银行卡群、东京打工群、财经新闻群里有大量的学生党,这是件好事情,说明还是有很多人跳脱了 AI 控制的阅读圈子。

时间流,对我而言非常重要,这个阅读习惯很像是彭博终端机的体验,我必须要知道某件事情发生的具体时间。由此来对照市场或舆论的反馈,这样才算完整的体验。

还有一点是「信息与信息之间的引用关系」,这决定了我追溯资讯源头的效率。这点在 Telegram 上也能很容易做到,它越来越成为原爆点。

再来看 Twitter ,自从马斯克引入了推荐机制之后,中文信息流很容易被黄赌毒等垃圾信息占领。而且我关注的几个高质量评论者陆续退出公开网络,导致声量大的人都是「职业传播家」,这并非我想看到的。

所以在可预见的未来,如果哪些工具把时间流做得更好,我还是愿意尝试的。

「反向 ATM」的戏剧感

继续跟踪全球支付行业的变化,这是我在消费电子之外的爱好。

这个月初《华尔街日报》有一篇社会报道挺有意思,大意是:「从棒球场热狗到停车罚单,越来越多的现金支付需要额外收费。」我起初以为论调跟某些利益集团对中国二维码支付泛滥的批判类似。结果收集更多信息之后发现真的有所不同,甚至出现颇具戏剧感的「反向 ATM」产品。

现金交易带来额外成本,是基于这样一个事实:无现金支付的环境成本是从商家和清算机构转嫁到了消费者身上。以往厚重的收银台、繁忙的点钞机、戒备森严的运钞车、训练有素的点钞员,在无现金社会里简化成一部部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。

在我们周围发生的案例是某些小商家拒绝收付老人小孩的大额现金,理由往往是「找不开」。在 2018 年央行出台了整治拒收现金公告,明确告知社会拒收现金是违法行为。后来发生的事儿也能联系上,「防止资本无序扩张」核心的导火索就是支付宝事件。

但美国又略有不同,信用卡肯定是主流,某些商家(如中餐馆、热狗小贩)为了避税而欢迎现金交易。结果在疫情之后短短几年,这样的商家为了简化交易过程也开始拒收现金。美联储的数据表明,在 25 到 54 岁的人群区间内,现金支付占总支付的比例下降到前所未有的 12%。

导致 REDYREF 这样的公司正在从中获利,它们的「反向 ATM」出货量增加了一倍,以满足那些放弃传统现金交易的商家需求。消费者塞入一张 100 美元的纸币,在机器上换得一张 98.25 美元的预付费卡,用它能像用 Visa 和 Mastercard 一样在诸多商家里消费。

这跟传统的车站售票机和剧场门票机还不太一样,它是一种金融服务,是消费者被迫的选择。原本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」的形式被打破,消费者被动选择「能被商家接受的方式」。

不得不说,这种情况带来了一些戏剧感:消费者在承受高昂物价的同时,又被继续征收了消费税和支付税,甚至于要自己掏钱升级旧手机才能顺畅生活。这也是大部份消费者对小部份消费的剥削。

奇奇怪怪的 X Ray

最近在测试某个设备的时候,偶然间看到了 X Ray 机器的一些歪门邪道。

我们找到了一个抄电路板和抄 IC 设计的江湖高手,需要把一个成型的样机给照出来。这都是常规操作,在消费数码领域是日常。不过机器终归是一种工具,而使用工具的人才是具有创造性的。

比如照盲盒,照卡包这都是我能想到的。如果看到代理商把成箱的盲盒拖进一个居民楼,就很有可能是在挑款式。

更有一种是用 X 光挑榴莲,把肉多的榴莲挑出来,竟然也是这工具的用途。我问专家说这难道不会造成辐射残留?被告知说激发式的 X 光是对食物安全的。

还有另类的用法是验酒验表,比如原封的茅台酒,买卖双方都是礼品属性,不敢轻易拆封几十年的老酒。如果用 X 光照射至少能分辨一些真假。

从这些奇奇怪怪的应用场景延伸出一个思考点:遮蔽与掩饰,既是商品与消费者的博弈,也是一种另类的价值。如果遮蔽能带来一致性(比如过度包装的产品),是更有利于吸引消费者的。而商品的实质(比如榴莲肉)带来的溢价会更聚焦在更顶级的消费者。

总之,希望以后别遇到更魔幻的用途。

从内化的生活方式想起…

在暴雨的 McCafé 里听东亚观察局推了一本新书《亲美与反美》,买来翻了翻,有感于现在的出版商为了博眼球把标题弄得这么玄乎。

这本书对我而言非常易读,作者用三个阶段的社会转变来陈述一个事实:「战后日本社会的美国化是一种无意识的存在。」原作者吉见俊哉作为学者有非常严谨的态度,书中大量数据和证据让人读起来很有现场感。

只不过,论述的语气过于书面化。如果是我来写类似的题材,会用公元前两三百年的「希腊化时代」来类比二战之后「美国化时代」。这两者最大的相同点,是通过生活方式的引领来达成消除社会矛盾的目标。

还联想到一个例子是法国的太阳王路易十四,这位「作秀」国王通过在凡尔赛宫里奢华的生活表演,来规训他的贵族阶级。生活方式的传达,古希腊用钱币、雕塑、壁画,法兰西用露天餐馆和百货公司,而战后美国用的是:爵士乐馆、沙滩运动、以及核心中的核心:电视。

也就如作者所说,在 1980 年代以后,日本民众已经无法将美国定位成具有明确或者轮廓的他者。日本社会已经把美国内化。居家三神器(电视、洗衣机、冰箱)在日本被吸收改造之后,反过来又向全世界输出日式外表美式内核的生活。

短视频、电商、外卖、QR 码、电动车,我想起这些身边东西,曾经也是美国和日本的发明创新。但在我们内化的过程中,充分发挥了规模化的优势,让技术变成了一种生活方式,才有继续变成文化的可能性。不过这本书终结于 2000 年前后,作者难以预料到 2020 年世界撕裂成什么样子。

还是佩服张小龙在十几年前的定义:「微信,是一个生活方式」,这里把微信的终极答案给放在了谜面上。

再看苹果的窘境

自从 2024 年开启以来,苹果在资本市场上就一路走低。先后几个事情吧:

  • Vision Pro 的开售等于是揭开了一个谜底,把不确定的想象空间变得很实在,结果面对复杂的市场环境遭遇了退货潮;
  • Apple Car 从一个 Plan 变成了一个 Down,管理层不愿意放弃遥远的想象又不肯接受低利润率的现实,最后裁员数千人结束这场十年的准备;
  • iPhone 市场到顶,尤其是连续几个月在大中华区的销售数据萎靡,被迫提前开启一轮促销;
  • iPad 长久未出新款,让人怀疑苹果的「替代电脑」战略是否凑效,事实上它并没有成为一个新人群的生产力工具,所以 M3 芯片的 iPad 迟迟不能上架;
  • AI 战略没有公布路线,未来在手机上的融合必须适配不同地区的法规,大量增加成本;
  • 金融受挫,Card 业务传言要被抛售,Cash 业务甚至已经划给了 COF 银行;
  • 内容生态没有出现预期的高光,只有少量剧集获得了认可,但对手网飞和迪士尼走得更快;
  • 反垄断调查的危机高悬,几大洲的政府都想拿苹果开刀,瓦解核心服务比如 iCloud ,iMessage 都是箭在弦上;
  • 库克访华,探访生态开发者,为上海静安店剪彩,但未见到最高层,预估未来没有更优惠的扶持;

但是我却抱有与主流观点不同的 idea。

首先是品牌,苹果是世界上少有的「真正的」品牌,也就是说时间的不可逆、传奇的不可复制、受众的羊群效应,都只能继续加持它的价值。

其次是交互,苹果是真正引领人机交互的公司。这是现在 AI 热潮中最缺乏的东西,也是最需要差异化的东西。在探索多年之后,AI (甚至不是 Siri)可能将 iPhone 的硬性购买理由再次拔高,获得更强的利润来源。

最后是现金流以及回购策略和未来的降息预期。可以说,苹果是全球最大的对冲基金,因为它在做全世界的生意。只是因为短期的强势美元让这种单向操作变得无须对冲。事实上,苹果仍然是全球最有韧性最有安全感的公司之一,比沙滩上的 AI 幻景要优秀很多。

所以,在一个个看低预期被打破之后,我仍然相信苹果的产品会带来更多受欢迎的可能性,以及这家公司将恢复全球最高市值的可能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