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化符号般的日本品牌都成目标

先是 7-11 的母公司被加拿大公司发起收购邀约,再是现在传言鸿海收购日产汽车,越来越多的日本优质品牌仿佛都成为了猎物。

说它们优质,是因为曾经的产品几乎都在全球化的过程中成为文化符号。如果 7-11 便利店、370Z 跑车出现在某个美国人写的科幻小说里,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
事实上,在疫情之后,经过短暂的汽车短缺,接下来就出现美国和中国主要市场销售低迷的客观事实。日产汽车的业绩迅速恶化,公司面临经营困难,至今削减产能 20%,并在全球裁员 9000 人,股价不堪入目。

还有另外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,在我看来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猎杀。最近几个日本铁道公司都宣布在未来逐步转向信用卡无接触支付(当然是以 Visa 和 Master 为主),最终可能脱离 Suica 等交通系支付圈。具有符号象征意义的交通卡也将被跨国资本步步紧逼。

通胀这个东西,既然在日本沉睡了 30 年之后再度出现,大资本的入局确实在所难免。只是吧,战后日本品牌形成的那种独特的生活方式,被另外一种强大力量所改造,这件事情估计让不少的情感受挫。

不知道未来电动 GT-R 会不会以另外的形式被我们消费,类似 MINI 那样,谁知道呢。

不看好眼镜类智能产品,挡不住别人看好

我并不是日常佩戴眼镜的人,也只有在偶然情况下才使用墨镜这样的产品。

然而近半年来,随着 Meta – RayBan 联名产品的持续热销,国内的整个产业链——从上游的大模型、超轻材料、摄像头,到中游的视觉识别、算法、镜片、开放式耳机,到下游的品牌商、方案公司、模具工厂、网红产品经理,几乎全线看好眼镜这个品类在所谓的「AI 硬件」上的重要性。

尽管在多次讨论中,我都是坚持站在「手表」这个泛用性更强的终端上来思考,始终反对「眼镜」这种负担性很重的东西。

也许是因为我在过去四十年时间里,并没有亲身体会到长期佩戴眼镜的生活方式。也根本不会留意到「眼镜腿被座椅靠枕顶起来」这种痛点。但是我一个长期手表不离身的人,手表给我带来的「时间确定性」是无与伦比的。

从几年前 vivo 中研院开始分析各种眼镜类产品,到现在闪极的眼镜即将上市。读过太多的分析材料来论证这个品类的优势,但始终没有感受到那种渴望拥有的感觉。

我甚至回想起十年前第一次用 TWS 耳机的体验,那一瞬间就能知道这个品类是大多数人不可或缺的陪伴品。可惜眼镜并不是,眼镜带来的是更多负担。

可能大多数分析师认为 AI 视觉只有落地在眼镜品类上才有实际的场景,那种类似于《碟中谍》第一部的反转情节。但我站在实际创作者的角度,品质更好的 GoPro 和 iPhone 才是最直接的解决方案。

至于 AI 问答入口这种听上去很勉强的说辞,我更是不屑一顾。这种故事性太强的产品,往往都输给手机和电脑。Chat 和 Agent 类产品,到底有多少人日常使用已经不言而喻了。

当然,二级市场对眼镜的概念股炒作已经持续了一年,我始终还是觉得这是个泡泡。

中概股的等待戈多

在今天腾讯发布财报之前,整个港股互联网板块和美股中概板块已经跌了一周。自从特朗普当选以来,每天都是中国背景公司的煎熬时段。腾讯的股价也从 428 HKD到了今天的 397 HKD,然后各方都在等待财报的数据。

事实上,像腾讯和拼多多如此盈利能力强大的公司已经足够列入「好公司」的名单,现在遭遇的困境几乎全是由外部带来的。

而现在,双十一大促的高峰期已过,今年的电商大战落下帷幕,剩下 12 月的海外购物季来检视各平台的出海成绩。

可以说,今年的中概股持股体验确实糟糕。然而「好公司」在长久的时间段来看并不会因为市场的看法而改变短期的战术。即便是十一前后的一波普涨让不少投资者回本,也无法取代全年持续的焦虑感。

当然,戈多会不会来,会在什么时候来,我们并不知道。我只是现在发现了市场先生的极端,努力看清罢了。

特朗普再次获胜,但市场可能错判

从昨天早上开始一直到傍晚时分,我都忍不住反复刷新社交网络。眼看着红色块越来越多,就知道力量的对比悬殊有多强烈。

虽然我自诩为「宏观对冲策略」的交易风格,但在过去这一周我并没有参与「特朗普资产」的行动,没有买 BTC ,没有买特斯拉,没有买媒体公司,更没有买川大智胜。

先前诡异的气氛,与现在一边倒的局势,形成鲜明反差。

在大选之前,巴菲特也几乎是卖完了苹果股票的持仓。他的说法是现金为王,静待局势的明朗。接下来他是否会加码能源,尤其是油气资源的持仓是值得观察的事情。

事实上,除了显而易见的上涨之外。令我觉得意外的是美国银行股在大选结果之后的暴涨。尤其是 COF ,这一家我没有捏稳的公司竟然成为消费金融领域的大巨头,也是更有希望获得政策利好的银行。

另外,PDD 等中概股一夜暴跌。市场上明显交易的是特朗普的明牌:对中国贸易增加关税来平衡收支。其实我觉得市场的方向可能有错,忽视了隐形的经济之手——就是首富马斯克的策略。用原有的政策方向来判断未来的落地政策,这是显而易见的谬误。至少特朗普对待 TikTok 的态度在这几年间就有明显转变。利益的划分,会显示在中美未来的利率差和货币政策。这比单纯的关税政策要影响更大。现在还没体现的价格上,觉得仍然有机会布局。

带着海马去保养

避开了国庆期间的人流高峰,我带着海马 300 到环宇城服务点做保养。

实际上,这块手表在 2018 年从阿卓手上购入,那也是开美股账户的第一年。平时不怎么佩戴,只有遇到市场剧烈波动的时候拿出来把玩一番。保养师傅检查完了说状态不错,稍微调整一节表带就完事。

机械手表的魅力可能就在于此,每一道划痕都是时间留下的不可逆状态。而旋转表盘的手感,总能让人想起市场上的一个个大事件。比如 2018 年的圣诞节大跌,2020 年的负油价,2021 年的中概股狂热,2023 年的小银行破产。

市场最大的敌人也是时间,快与慢都是市场争夺的一部分。过去半个月,港股 A 股走完了一整年的行情,接下来就面临时间的惩罚。

在等待保养期间,我还操作把渣打银行的人民币定存给取了出来。实在是没办法在两年 2.3% 的合约上做时间的朋友。

可以预料,这波风潮过去。我仍然会把海马 300 珍藏起来,换上更习惯的 Apple Watch 。让它静静躺在木盒里等待,等待下一次伏击的时机。

市场情绪犹如雨过天晴

珠江入夜,暴雨骤停。

今天确实是金融市场这几个月来最亢奋的一天。我倒不是说从指数或涨跌幅来判断「中国终于超出预期降息降准降存量房贷利率」带来的实质性利好有多强,而是从感性的情绪观察角度:共识太强,或许能改变更多事情。

中午还出现了「今天下午财政部举行新闻发布会」的谣言,之所以被广泛转发也还是说明了市场的期望。

就在刚刚,3 倍做多中国 ETF 在盘前上涨了 15% ,海外机构是否也开始转向,值得观察。

至于每个老百姓的生活嘛,未来的通胀不可避免。就像我最近走访的几家塑胶和喷涂厂,工厂现在订单不足,老板们也是咬牙在坚持。接触到的这一批工厂主大多是四十至五十年纪,固然没有特别发达的那种,他们的时间和生活也几乎围绕着工厂在转。要说韧性,在这一批人身上体现得最强:反正是吃生产这一口饭,哪里有需求就卖到哪里,总不能让几十个工人散伙。

交谈中,大家嘴上说做中东、拉美、东南亚的生意,但实际上眼睛从未离开过中国本土市场。因为内心也是期待着货价能越卖越高,走出通缩的泥潭。

这一代人的工厂,再过十年,等厂长们都退休了,还会有人愿意俯身做供应链的辛苦活吗?我现在没有答案。我只是亲身感受到,会好起来。

记录一次 LI 市值暴跌的思考

这几天持续在外奔波,没来得及关注最近新能源车圈的总总新事情。依稀记得有小鹏 Mona 的上市(惊爆价),有车圈大 V 被禁言(广州系),有极越高层的炒作,以及最后密集的财报发布。

结果在昨天就看到了暴跌二十多个百分点的理想。今天总览了一些信息后,还是记录几个值得关注的点。

关注点一:在 PDD 那份自杀式业绩展望之后,中概股的杀跌成了一个趋势。

LI 和 PDD 都是机构的重仓股,可能出现强制抛售的情况。这种极端情绪放在长远来看会得到恢复。毕竟这两家公司并不是「亏损」,而是「赚得不够多」。

相对于其他在美股上市的车企,比如 XPEV 、NIO、ZK ,保持不亏损是 LI 最大的优势。

关注点二:新能源汽车的净利率变得跟奶茶一样稀薄。

理想勉强保持盈利,但是跟去年同期相比有危险的信号:去年的主力产品是 L9 和 L8 这样的高端车型,今年二季度开始主力产品变成 L6 。而且现在经济环境不好的情况下,往年的热销车型还有 2 万元的折扣价。

如果未来消费力回升,是否能重夺 40 万元市场,需要谨慎观察。

关注点三:纯电战略,是否还要继续。

我一直不看好理想做纯电,这意味着要投入大量资金做新平台研发和新网络铺设。MEGA 的豪赌失败已经是市场共识,反观对手小鹏的 X9 似乎还好过点(低于 30 万元)。原计划明年上半年要推出的理想纯电 SUV 车型,我认为应该断臂才好。

关注点四:定位要不要改?

理想在几年前是我觉得最聚焦最擅长做产品定义的新势力公司,车和家的定位已经被消费者认可。那么接下来要不要切入新市场,比如更商务、更运动?我自己是希望看到产品经理李想能更有定力来深挖用户群,应该是让买卡罗拉和高尔夫的年轻家庭都更愿意选择理想。

日元套利交易基础 101

13 年前,美国经济刚从次贷危机中爬起来,以智能手机为代表的全球消费电子热潮即将兴起,移动互联网带来的经济活力还未显现。

那时候就出现了一种名为「日元套利交易」(Yen Carry Trade)的活动,并一直延续至今。直到昨天,随着日元兑美元汇率朝 140 的关键点位拉升,这个数量庞大的套利交易(大于 20 万亿美元)带来很大波动。

「日元套利交易」用最简单的话来说,就是从低利息的日元市场借款,转到高利息(或高利润)的市场投资,利用息差来盈利。虽然利润率很薄,但优势在于风险低,规模可以做到无法想象。

这里面有几个重要角色:日本央行、对冲基金、美联储。

本质上的目标是「赚取息差」,我们试着做一个简化模型:

  • 在日本市场上借入 100 万日元,利率接近 0%
  • 在 75 日元兑换 1 澳元的市场上兑换出 13333 澳元(存在一定汇损)
  • 澳元利率是 4.75% ,所以套利交易可行
  • 对这笔交易而言,「日元」是负载,「澳元」是资产
  • 在 75 日元兑换 1 澳元的市场上,如果 13333 澳元兑换回来仅有 866645 日元
  • 一旦发生这种情况,借出日元的银行会发出通知,要求借款人增加保证金
  • 保证金只能用日元来支付,因此借款人踩踏去借更多日元,导致进一步升值
  • 此时各国政府也会试图干预,因为他们也是参与套利交易的一方,期望维持日元稳定

当然,日本政府也是其中之一,日本政府通过发行低收益率的日本国债和利用银行储备来融资,同时在海外资产上获得更高的回报。

在 2024 年的这次调整,是 13 年来最大的一次。近几周日本央行官员强硬地谈论加息。央行上周将利率上调至正值,这是 17 年来首次。因此导致「追加保证金」的通知如雪花般飞向借款人。

与此同时,在太平洋的另一边,美联储降息的靴子也快落地,会造成一个明确的灰犀牛预期:两边息差会迅速减小。当然,巴菲特抛售苹果股票这个举动只能算是外围舆论的添油加醋——巴菲特和日本市场也绑定在一起。

所以简单梳理了下 Carry Trade 的基础逻辑,再叠加几十层嵌套函数的变量,就终于形成了本周财经媒体的食材。大体如此。

等了 500 天的支线航空,转正了

支线航空 Mesa Airlines 在上周的季报终于得到了一个好结果:调整后净利润为 630 万美元,每股 0.15 美元。这个去年让我栽跟头的公司,这个最低仅仅五千万美元的航空公司,也许真的迎来了转机。

从疫情之后就一直研究美国航空公司,原因是美国财政部在 2020 年 4 月有个非常果断的救助计划:让多家航空运营商获得总计 250 亿美元的联邦援助,用以支付员工薪酬,避免员工在疫情期间遭解雇。

在随后的三年里,支线航空公司就迎来大的波动,而且逻辑很明显:客流减少、飞行员减少、利率降低、油价从低到高、疫情解封、救助关闭、里程交易等。这是一个非常简单非常适合入门投资者研究的公司类型,只需要分析新闻就能把握脉搏。

但我是没有料到,Skywest 和 Mesa 这种 top 级的支线航空,市值却差了 10 倍。而且 Mesa 一度有被纳斯达克摘牌的风险,重创了我的信心。

当然,航空类型的股票都曾经让几乎所有投资大师都出过血,久负盛名的 1987 年版《华尔街》电影也是选了航空公司破产为核心剧情。我也深刻认知到,航空的护城河除了市场化因素之外,也有很深的偶然性。

正如《随机漫步的傻瓜》所言,就算很长时间的和平也难免出现陡然间的风险。好在这次 Mesa 是逢凶化吉。

「反向 ATM」的戏剧感

继续跟踪全球支付行业的变化,这是我在消费电子之外的爱好。

这个月初《华尔街日报》有一篇社会报道挺有意思,大意是:「从棒球场热狗到停车罚单,越来越多的现金支付需要额外收费。」我起初以为论调跟某些利益集团对中国二维码支付泛滥的批判类似。结果收集更多信息之后发现真的有所不同,甚至出现颇具戏剧感的「反向 ATM」产品。

现金交易带来额外成本,是基于这样一个事实:无现金支付的环境成本是从商家和清算机构转嫁到了消费者身上。以往厚重的收银台、繁忙的点钞机、戒备森严的运钞车、训练有素的点钞员,在无现金社会里简化成一部部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。

在我们周围发生的案例是某些小商家拒绝收付老人小孩的大额现金,理由往往是「找不开」。在 2018 年央行出台了整治拒收现金公告,明确告知社会拒收现金是违法行为。后来发生的事儿也能联系上,「防止资本无序扩张」核心的导火索就是支付宝事件。

但美国又略有不同,信用卡肯定是主流,某些商家(如中餐馆、热狗小贩)为了避税而欢迎现金交易。结果在疫情之后短短几年,这样的商家为了简化交易过程也开始拒收现金。美联储的数据表明,在 25 到 54 岁的人群区间内,现金支付占总支付的比例下降到前所未有的 12%。

导致 REDYREF 这样的公司正在从中获利,它们的「反向 ATM」出货量增加了一倍,以满足那些放弃传统现金交易的商家需求。消费者塞入一张 100 美元的纸币,在机器上换得一张 98.25 美元的预付费卡,用它能像用 Visa 和 Mastercard 一样在诸多商家里消费。

这跟传统的车站售票机和剧场门票机还不太一样,它是一种金融服务,是消费者被迫的选择。原本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」的形式被打破,消费者被动选择「能被商家接受的方式」。

不得不说,这种情况带来了一些戏剧感:消费者在承受高昂物价的同时,又被继续征收了消费税和支付税,甚至于要自己掏钱升级旧手机才能顺畅生活。这也是大部份消费者对小部份消费的剥削。